『想擁有一雙腿？可以呀。只要妳拿妳那美妙的聲音交換，我可以讓妳的尾鰭變成美麗的一雙腿。』
妳彷彿看穿了我的心思，如跳針一樣重複著同樣的話語。
他不是我的王子，而我也不再是蔚藍深海裡的公主。
匕首插在醜陋的王子蠟像胸膛；雕飾華麗的船隻擱淺在乾涸的淺灘海底。
我的足踝浸淫在海水蒸乾而殘留的水窪之中。
此時熱帶魚已不再掙扎。
鹹鹹的蒸蒸熱氣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藥水味。
前所未有的疼痛沿著腳脛攀向我的心髓，告訴我——妳已無法再次回到那個曾經屬於妳的世界。哪怕是化做沒有生命的泡沫。
『Wanna have a pair of legs? Of course you
can! If you trade your dulcet voice with me, I’ll give you a pair of beautiful
legs.』
醜陋的——我的聲音重複著跳針的話語；薄薄的一片人像，妳身後的蚌殼啣著一台劣質的留聲機。
曾幾何時美麗咒語砌成的城堡已然崩塌，破碎的文字敷不出原本的形貌；沒有了湛藍而美麗的海洋篩下七色虹光，記憶裡絢爛的奇幻王國，竟呈現如此骯髒醜陋的顏色。
——我是誰？
我不是悠遊水中的人魚公主；沒有了悅耳的聲音，沒有英俊的王子，沒有了我原本那張美麗的容貌……水窪裡映出了我的模樣，告訴我——妳誰也不是。
……原來，如此。
故事結束了，在還沒有開始的時候。
誰也不是的我，做著什麼也不是的夢。
——也許，深海之中從沒有過什麼人魚公主，而陸地上也從沒有過什麼王子吧。
故事結束了，也許不會再有新的開始——至少這裡不會。
我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，走進灰色叢林無機冰冷的日光燈下。
一對男孩女孩抓著我的衣角，要我告訴他們王子和公主的故事……
我搖搖頭，說：「沒有這種東西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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